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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1章 樓蘭恨歌(禁、臠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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離末只見眼前的空間扭曲,當視線恢覆正常,還是那座宮殿,只是已經不見那個刻苦揮劍的赤烏淩煊。

如今宮殿的磚瓦上鋪上了一層霜雪,遮擋住了這紅磚綠瓦的艷麗,反而多了幾分清冷。

一個身著黑衣的英氣女子站在宮殿門外,手裏握住一把長劍,離末認得,那是華傾歡身上的那柄染了兇氣的古劍,只見此刻的那柄劍更為鋒利,青光閃爍,劍身上的文字浮雕似是細說了一段故事,離末知道此劍必是不凡之品。

那女子青絲綰正,身著一身黑色軟甲,身披一個與遍地霜雪不同的黑色披風,眉目間是不經意的冷冽銳利,可那臉部輪廓卻又不是女子的柔媚,薄唇輕抿,似乎在隱忍著什麽,一如她一身黑色,沈默不語。

離末定睛一看,那不正是華傾歡的模樣麽?那女子雖說不如華傾歡般容貌攝人嫵媚,可卻英氣逼人,那銳利的目光仿佛刀劍般鋒利,離末卻認得,雖則氣質截然不同,可是那五官確確實實是華傾歡的模樣。

“公主…您看,赤烏將軍都在外站了兩個時辰了…”

一個宮女看見殿外那個人依然筆直地站著,似是一座巍峨的山,那麽堅定,心中有些不忍。

坐著看書的女子,一身淡紅色廣袖長袍,領口乃金色雲紋鑲邊,頭上隨意挽了個髻用一只鳳尾金釵固定,耳邊佩戴著白玉耳環,粉黛輕施,有著清冷的疏離感,仿佛天際的雲彩無法觸摸,意思是水中的仙子那般縹緲脫俗,她是樓蘭公主,鄯晴月。

離末亦認得此人,此人雖說少了那種不是紅塵煙火的冷漠淡然,卻多了幾分權謀計算的睿智與狠絕,一抹平靜的眸子裏,是離末也看不透的深沈,可她的容貌如此熟悉,正是無歡的容貌。

鄯晴月擡眼看了看門外,遠處那個全身黑色的人兒依然姿勢不改的站著,最終紅唇輕啟,清冷淡漠的聲音傳來。

“讓她進來吧!”

那宮女心裏一喜,馬上去通傳。

那年,她們十七歲。

赤烏淩煊自十四歲起隨赤烏將軍從軍,與周邊各國周旋,其中與龜茲國沖突最多。

赤烏淩煊僅僅用了三年便在沙場上聲名大噪,多個戰役以少勝多,破敵無數,讓龜茲國各將領心生畏懼,都說樓蘭有了一個女戰神。

赤烏淩煊征戰三年,大小戰役數百,未嘗一敗,樓蘭女王龍顏大悅,又因赤烏淩煊與公主鄯晴月情同姐妹,故收了赤烏淩煊作為幹女兒,在赤烏將軍年老退役後,封為神威元帥,外界更稱這位神威元帥為樓蘭女戰神。

樓蘭公主鄯晴月,氣質清冷高雅,謀略才智氣度不輸男子,她輔佐樓蘭女王治理樓蘭,國力逐漸富強,亦為樓蘭國內百姓所津津樂道。

鄯晴月遣退了宮女,而赤烏淩煊就安靜地站著,低著頭,看著鄯晴月身上華麗的衣裳。

“打算就這麽站著?”

鄯晴月忍不住開口,可惜眼也沒擡一下,依然看著手中那本書,只是只有她自己知道,書內的內容此刻如同嚼蠟,一個字也看不進去。

“對不起…”

赤烏淩煊像個做錯事的孩子,低著頭,連說話都輕聲細語,生怕擾了眼前看書的人,沒有了半點在沙場上殺敵的狠辣與英勇。

鄯晴月依舊不吭聲,看著書,沒有理會赤烏淩煊。

“對不起…”

赤烏淩煊又說了一句,此時更是小心翼翼,就怕惹眼前的人更加不滿。

此時鄯晴月終是心軟,那個赫赫有名的女戰神,樓蘭的神威元帥,只有在自己面前才如此的軟弱,也只有對自己示弱,自己心裏是高興的,她知道她在赤烏淩煊心中定是最特別的。

“脫下軟甲。”

鄯晴月終是松了口,赤烏淩煊臉上一紅,卻沒有半點猶豫,放下手中的劍,緩緩除去身上的黑色軟甲,露出染紅了一片的白色裏衣,她的背部有一條駭人的傷口。

鄯晴月看著眼前溫馴的人,又想起她在沙場殺敵時的各種險境,心不自覺疼了起來,可是臉色不變,依舊那般淡漠無情。

“記不記得,本宮說過什麽?”

鄯晴月看著赤烏淩煊脫下裏衣,背對著她露出那道刀傷,觸目驚心,手中握住的藥瓶也不禁顫了一下。

“末將記得…”

那是從左邊蝴蝶骨劃至右邊腰側的刀傷,鄯晴月見眼前那人的新傷舊傷,不知哪裏來的怒火,俯身上前咬住了赤烏淩煊的脖子,狠狠地咬了下去,而赤烏淩煊只是發出了一聲悶哼。

“那為何在戰場不好好照顧自己?”

鄯晴月許久後才放開赤烏淩煊,她舍不得真的要下去,只是想要給眼前的人長個記性。

赤烏淩煊沈默…

你的命,你的一切都是本宮的,本宮的東西不容許有任何的損壞…

因為這句話,赤烏淩煊在沙場上才戰無不克,因為她知道,她是鄯晴月的,她沒有死的理由。

鄯晴月見赤烏淩煊不說話,自己也沒說什麽,手上倒出了些藥液,為赤烏淩煊上藥。

每次都是如此,赤烏淩煊每次征戰回來,都會一個勁兒地往鄯晴月的宮殿跑,而鄯晴月雖然生氣,卻每次都會溫柔地為她上藥,這件事仿佛成了兩人之間的默契。

征戰沙場,有誰能不挨刀?鄯晴月自然知道這道理,只是每次看到她手上回來,總是不好受,可是她卻是不得不上戰場的人。

此時,宮女敲了敲門,隔著門說道:“公主,疆北候求見赤烏將軍。”

聽及此,鄯晴月神色一楞,仿佛那精致的容顏上都染上了一層雪霜,那雙眸似是死寂的冰湖,埋藏著洶湧的刺骨冰冷。

“赤烏將軍與本宮有事相商,讓他回去。”

只是冷冷地回了一句,赤烏淩煊只覺鄯晴月語氣不對,轉過頭,對上她那雙冰冷的眸。

疆北候自小就傾心於赤烏淩煊,這樓蘭國裏人人皆知,唯獨赤烏淩煊這塊木頭不自知。

門外的宮女應了一聲,而赤烏淩煊的藥也上好了,這才一件件地把軟甲穿上。

“淩煊,你如何看待疆北候?”

鄯晴月一向知道赤烏淩煊對感□□不敏感,像個木頭疙瘩似的不開竅,只會每次疆北候的靠近,都讓鄯晴月煩不勝煩,她討厭疆北候看赤烏淩煊那充滿柔情的眼神,非常討厭。

“嗯,疆北候人很好。”

赤烏淩煊一向沈默寡言,而且不善說謊,對鄯晴月的提問只好如實相告。

鄯晴月的眼裏似是迸出了火焰,只是隱隱被那越來越冷的眸子給掩飾住。

“公主…不喜歡他?”

雖然赤烏淩煊是塊木頭,但是她能看出鄯晴月的不滿,她最害怕鄯晴月不高興。

“本宮不喜歡他。”

得到了鄯晴月的確認,赤烏淩煊不知如何接話,疆北候自小就很照顧自己,少長自己幾歲,像自己的哥哥一般對自己百般的好,在獨生的赤烏家裏,赤烏淩煊一直覺得他很親切。

“淩煊,本宮不準你喜歡他。”

鄯晴月霸道的命令著,只見赤烏淩煊直直看著她如霜雪的眼睛,卻依然沈默。

“你的一切都是本宮的,包括你的所有關心。”

鄯晴月加了一句,赤烏淩煊點了點頭,只要鄯晴月不喜歡的,她不會去做,那麽以後就對疆北候疏遠些吧!

赤烏淩煊執起鄯晴月的手,只覺入手冰冷,像是摸上了冰塊一樣,而自己的手心則是溫熱的,習武的人,對於寒冷總是能輕易抵禦。

“公主要記得穿戴上手套,公主體寒,在寒冬裏總是容易著涼。”

赤烏淩煊把鄯晴月的手握在手裏,輕輕地揉搓著,像孩童時就為她做的一樣,捂熱她的手,然後為她戴上手套。

鄯晴月看著赤烏淩煊的舉動,冰冷的心漸漸出現了裂痕,雖然她經常給她捂手,可是卻每次都能帶來不同的悸動。

“淩煊,你喜歡我嗎?”

鄯晴月直直看著赤烏淩煊,而赤烏淩煊對上她那雙柔和的眸子,露出一個笑容。

“喜歡。”

“嗯…”

鄯晴月不知是喜是憂,她摸不清自己的心,常年在宮裏的勾心鬥角,陰謀詭計,早就把她的心給打磨得如寒鐵般又冷又硬,可是她只會為了眼前這人心軟,她也不容許任何人意圖奪走眼前的人。

“淩煊,你要永遠記得…”

鄯晴月還未說完,赤烏淩煊就輕啟紅唇開了口:“嗯…我的一切都是公主的…”

大雪紛飛,總是帶著朦朧的美,雪花似是神女的結晶的淚灑落在大地上,一片雪白純潔。

赤烏淩煊是鄯晴月的禁、臠,是她生於世上最大的執著。

鄯晴月是赤烏淩煊的信仰,是她征戰沙場時最大的勇氣。

情,猶如一紙輕紗,一眼似是咫尺,可卻相隔天涯…

情,不戳破,就像是漫天朦朧的雪花般神秘而美麗…

她們那年十七歲,情愫朦朧,卻把彼此刻入了骨裏,刻入了血裏…

只是她們不知,原來愛可以那麽深沈…可以那麽沈痛…

燕國本是土地貧瘠的小國,可是用了百年的時間韜光養晦,儲存了足夠的糧草,他們有英勇驍戰的戰士,他們踏上了戰場。

兩年後,龜茲國被燕國吞滅,而樓蘭成了燕國的目標,樓蘭邊界戰爭頻發…

而疆北候此時趕去了邊界與赤烏淩煊一起作戰,在戰亂稍微平息的時候,向赤烏家提了親。

作者有話要說:  更文啦~

文中的國與國戰爭,歷史之類的全屬虛構,經不起考究,大家別較真。

話說老鴇挺喜歡樓蘭恨歌這個故事,你們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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